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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体诗 旧体诗 诗评 诗配照 (博友超限不能主动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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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关于现代旧体诗的历史与走向 gaotxtsh古今  

2017-02-21 22:43:15|  分类: 旧体诗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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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关于现代旧体诗的历史与走向   gaotxtsh古今 - gaotxtsh - 古今诗歌唐山驿站
 《关于现代旧体诗的历史与走向》荣入文化部艺术服务中心编《共和国名人大典·理论创新文库卷》
【转载】关于现代旧体诗的历史与走向   gaotxtsh古今 - gaotxtsh - 古今诗歌唐山驿站
 关于现代旧体诗的历史与走向
作者:高天祥
【内容提要】用“作家论”的方法对作家及其作品进行研究,探索现代旧体诗的历史经验。从“创作论”的角度探讨现代旧体诗的建设和改革。应当充实现代意识;应当扩充题材领域;应当促进语言变化;应当探求声韵改革;应当力求风格意境的更新;在继承、借鉴传统的基础上创新。关于比的几种类型、兴的三种手法、意象的虚实、象征诗的两种境界、知性诗的两种形态,举例并作了阐述。

        现代诗歌的特征是以自由体诗为主的多种诗体并存。
        在中国现代诗歌发展过程中,自“五四”运动以来,不少诗人写了大量的现代旧体诗,成为中国诗歌史上的珍品。这说明现代旧体诗是与自由体,民歌体竞相发展的一个古老而具活力的民族形式,自有它的作者和读者的。近年来又有复兴之势,诗词社团蜂起,诗词报刊层出。这证明:它的格律形式经过上千年的摩挲砥砺,已经深入人心,特别是老年朋友中,大家觉得它是一种方便、得心应手的文学样式。如今旧瓶装新酒,施于现代化的洗礼,也便重植于现代园地里,得列于新诗之林。
        不过,要赶上时代的步伐,得到新的发展,还得奋起直追。现在是诗多好的少,能否流传更不敢说。有的作品有诗意但不符合格律;有的虽符合格律却没有诗意;有的写得古色古香但缺少现代气息;还有的跟形势、概念化、缺少形象,更甚者懈意气偏离公理和社会美德,或者不能从深层次正视现实矛盾。为了更好地继承、借鉴、更新、发展,回顾现代旧体诗的发展历史,是十分必的。

下面我们对若干重要作者的主要作品进行分析。
(一)李大钊
        他的诗歌是他的生命的火花,时代生活的闪光,和他那大智若愚能解惑,微言如闪能传真的雄文一样,是先驱者的遗产,革命史上的丰碑。他善于锤炼语言和妙用韵律,音韵和谐,富于音乐美。他说:“今人所作亦并不劣于古人,我们惟有讴歌现代,颂祷今人,以今世为未来新时代的基础,而以乐天的精神,尽其承受古人启发来者的责任。”
例:《七絶》
殿阁嵯峨*接帝京,阿房当日苦经营。
只今犹听宫墙水,耗尽民膏是此声。
注:指颐和园。

(二)鲁迅
        鲁迅的旧体诗,取材广博,形式多样,构思奇絶,意境深宏,形象鲜明,语言凝练,音韵和谐。对当代社会发生的重大事件关注和洞察表里。主张选材要严, 开掘要深。题材多样,不拘一格,有自由体、民歌体,也有骚体和旧体诗。他不墨守成规,程式上基本符合传统要求,表现新的生活内容,抒发革命激情。具有使用口语,解放诗韵,采用典故等特色。
        鲁迅指出,“诗的可贵首先要有真情实感”。关于诗的形式问题,“诗歌虽有眼看的和嘴唱的两种,也究以后一种为好;可惜中国的诗大概是前一种。”“新诗先要有节调,押大致相近的韵,给大家容易记,又顺口唱得出来。但白话要押韵而又自然,是颇不容易的。”“诗须有形式,要易记、易懂、易唱、动听,但格式不要太严。要有韵,但不必依旧诗韵,只要顺口就好。”

例:《自题小像》
灵台无计逃神矢,风雨如磐暗故园。
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
不悲观,不失望,立志报国。

例:《自嘲》
运交华盖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头。
破帽遮颜过闹市,漏船载雨泛中流。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
自励而又刺敌,反映了他的精神境界。

        诗中有很多警策名句:“只研朱墨作春山”,“于无声处听惊雷”,“赶看星斗正阑干”,“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鲁迅写诗,反复推敲,击节吟哦,改动数处,语言精炼准确,鲜明生动,深刻而富于表现力。如“忍看朋辈成新鬼,怒向刀丛觅小诗。”把“眼看”改“忍看”,“刀边”改“刀丛”,增加了感情色彩和感染力。
        鲁迅属“为人生诗派”,倾向于现实主义。先生无心做诗人,偶有所作,每臻于绝唱,为世人看重,深受读者喜爱。在现代诗歌理论方面,也有重要建树。他善于运用与改造旧体诗,创造新诗体,主张“一个新思想(内容),由此而在探求新形式,首先提出的是旧形式的采用,这采用的主张,正是新形式的发端,也是旧形式的蜕变。”“旧形式的采用,必有所删除,既有删除,必有增益,这结果是新形式的出现,也就是变革。”反映了诗人在诗体上敢于变革的胆识。

(三)周恩来
存得十八首,大部分是青年时代的诗作。

例:《春日偶成》,十六岁作。
樱花红陌上,柳叶緑池边。燕子声声里,相思又一年。
写出了色彩的魅力,写得声情并茂。

周恩来最早创作自由体诗,他的旧体诗也写得很成功。“人们可以从技巧上指出这样那样不成熟之处,然而这些诗的意境反映了革命家的天才、风度和献身精神,这是真正的诗,写出了诗人的思想境界——远大的志趣和坦白的襟怀的好诗。”(唐弢)

(四)胡适
“尝试派”,第一个尝试新诗的人,不是最为成功的诗人。采用口语白话,主张诗体的解放,自然和谐,写实主义:“诗须用具体的作法,不可用抽象地说法。”也有古风韵味的诗。

如:《他》
你心里爱他,莫说不爱他。要看你爱他,具等人害他。
倘有人害他,你如何对他。倘有人爱他,又如何待他。
该诗以相同的词收束而奇特。

例:《沁园春·新俄万岁》
客子何思?冻雪层冰,北国名都。想乌衣蓝帽,轩昂少年,指挥杀贼,万众欢呼。去独夫“沙”,张自由帜,此意于今果不虚。论代价,有百年文字,多少头颅。        冰天十万囚徒,一万里飞来大赦书。本为“自由”来,今同他去;与民贼战,毕竟谁输!拍手高歌,“新俄万岁”!狂态君休笑老胡。从今后,看这搬快事,后起谁欤。
狂态欢唱,热情炙手,歌颂俄资产阶级二月革命的胜利。

(五)郭沫若
“早期浪漫主义”,具有浓重的唯美抒情倾向。他把“五四”新诗创作引向新的艺术高峰,开创了积极浪漫主义诗风。那些富于浓烈诗情的诗篇,在中国诗坛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诗人创作了大量旧体诗,近300首。于友发,吴三元在《现代文学旧体诗漫评》中说,“当郭沫若回国重返诗坛的时候,他的诗歌主要成就已经不是白话诗而是旧体诗了。”

如:《归国杂吟》之一
廿四传花信,有鸟志乔迁。缓急劳斟酌,安危费干旋。
托身期泰岱,翘首望尧天。此意轻鹰鹗,群雏剧可怜。
此诗写在明信片上,用隐语。横宾友人来片也是用隐语,说青年会(神户)有西式房间(外国船),十八、二十、二十四号等(开船日期)。该诗暗示友人,他已选定二十四日乘船回国,望妥善安排,并抒发了渴望报效祖国,与妻儿生离的诗情。

《七律·步鲁迅<贯于长夜过春时>原韵》
又当投笔请缨时,别妇抛雏断藕丝。
去国十年余泪血,登舟三宿见旌旗。
欣将残骨埋诸夏,哭吐精诚赋此诗。
四万万人齐蹈历,同心同德一戎衣。 
郭沫若称鲁迅诗“有唐风韵,哀切动人,可称绝唱”。“我的和作是不成气候的,我是流着眼泪把诗吐出来的。”该诗旋律深沉而高扬,气势雄伟,动人心弦,发人深思。

(六)毛泽东
他最早的诗《送纵宇一郎东行》写于1918年春,后来的诗是成为无产阶级革命家的业余作品。《七律·长征》是史诗,《沁园春·雪》是名篇,为其最杰出的代表作。《沁园春·长沙》、《菩萨蛮·黄鹤楼》、《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都是革命的政治内容与尽可能完美的艺术形式相统一的珍品。

他大革命时期的诗词,从艺术成就上说是以革命现实主义为其基本特征。革命的理想,宽阔的胸怀,集体主义的英雄气概,以革命浪漫主义的形式得以表现。毛泽东的诗词浪漫主义风格,其最初源头,起肇始于庄子浪漫主义美学和诗学精神的宣言书。如果说他的诗词在庄、騒之间,那它就是李白之“騒”和苏轼之“庄”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和新的审美理想一种全新的组合。他在诗歌上是浪漫主义者,他所说的革命现实主义与革命浪漫主义结合,则重点在浪漫主义,这只要看看1958年的浪漫主义诗歌运动和《红旗歌谣》,就懂得了。他认为诗歌要用形象思维,不能如散文直说。他很喜欢李白,却不大喜欢杜甫,说杜甫的诗是政治诗。他甚至说被我们捧为现实主义诗歌渊源的《诗经》多数没有诗味。在比兴赋三者中,他强调比兴。兴是想象和象征的,赋是叙述和刻画的。《蝶恋花·答李淑一》,是运用革命的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以及超实主义三结合的原则创作出来的。

关于题材。从共时性角度来看,他的诗词亦可概括为三种:一是侧重自然景物的,如《十六字令三首》,《菩萨蛮·黄鹤楼》,《七绝·题庐山仙人洞照》等。二是侧重历史社会的,如《西江月·井冈山》,《清平乐·蒋桂战争》,《入梦令·元旦》等。三是侧重人生爱情的,如《贺新郎》,《七律·和柳亚子先生》,《蝶恋花·答李淑一》等。

他诗词感情真挚热烈,形象高大鲜明,运用众多的艺术手法的交叉结合,产生较强的生动的艺术表现力。这些手法如描写、叙述、比喻、意象、象征、想象、夸张、概括、拟人、烘托、议论、衬托等。

他说“诗要用形象思维,不能如散文那样直说,所以比兴两法是不能不用的。”一种是在特殊中显出一般,塑造富有思想的形象,如《沁园春·雪》,是触景生情,有兴的义味。一种是为特殊找一般,赋予思想以形象,如《满江红·和郭沫若同志》,是缘情设景,这里诗的形象是比喻、象征,并不构成完整的形象体系。

他的诗词在语言形式上颇有特色。运用比喻、象征不落俗套,巧妙地采集神话传奇以构筑独辟蹊径的艺术形象,别开生面地遣词命意,创造独特意境。象征物多用腊梅,还有神女、鲲鹏、蓬间雀、蚍蜉、苍蝇等。他用典而不为典所用,往往是常见的,广为人知的,很少用生僻难懂少见的,这增加了诗的可读性。一首诗用一个或两个典故,较少用多典。《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用一个典故,《满江红·和郭沫若同志》用两典,《贺新郎·读史》用三典。辛词不像毛泽东用典易于理解。善于用现代汉语、口语,吸取古典词语精华,经过锤炼,融化在诗中,自然天成,浑然一体。比如口语“哎呀呀,我要飞跃”;古代词语“黄粱”“金瓯” 等。

在格律方面,遵循格律而不受其束缚,体现了继承、借鉴、创新。在平仄上,有不以词害意而不拘平仄的:“七百里驱十五日”;有因人名、地名、物名、数据不拘平仄的:“成吉思汗”,“橘子洲头”,“坐地日行八万里”;有因用民谣成语不拘平仄的:“离天三尺三”,“子在川上曰”等。

  在押韵上,不以词害意,突破古韵的格式。有以方言押韵:如《西江月·井冈山》“闻”、“遁”、“重”、“动”、“隆”、
“城”分属三个韵部,这里是按湖南方言押韵;不少诗词采用邻韵通押,今韵通押,同样琅琅上口。

对仗的讲究。有工对:“红雨随心翻作浪,青山着意化为桥。天连五岭银锄落,地动三河铁臂摇。”形式服从内容,也有宽对,或更宽一点,半对半不对:“三十一年还故国,落花时节读华章。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

风格,是作家成熟的标志。作者称,兴趣是“偏于豪放,不废婉约。”他诗词的风格,首先是壮美与优美的结合。《虞美人·枕上》、《贺新郎》以优美、婉约、清新为主。《沁园春·雪》,“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多么壮观、宏伟;“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又是多么秀丽、鲜艳,同一首词中有两种风格。第二是精雕与质朴结合。大多数精雕细刻,也有《八连颂》,用口语,不雕章琢句的。第三是庄严与诙谐的结合。《雪》“惜秦皇汉武······”,作者自注,“雪:反对封建主义,批判封建主义的一个反动侧面,文采、风骚、大雕,只能如是,须知这是写诗呵!难道可以漫骂这些人吗?”《和柳亚子先生》:“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是对朋友的开导。《鸟儿问答》:“怎么得了,哎呀我要飞跃”,讽刺霸权主义。这些都是寓庄于谐的典范。第四是虚实结合。如,《蝶恋花·从汀洲向长沙》:“百万工农齐踊跃”,传抄稿是“十万工农齐会合”,改为“踊跃”,选择带有主观抒情成分的动词,重新组合有别于现实的艺术境界。选择动词实现虚实结合是一方面,还有想象为虚,侧面描写等。第五是情与理的结合,如《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第六是形与神的结合,如《给彭德怀同志》:“谁能横刀立马,唯我彭大将军。”

他诗词是现实生活的折射,对新与旧的辩证处理,达到出神入化的程度,在虚实、庄谐上,形神、情理间达到意味深长,魅力无穷的境界。

(七)陈毅
张茜在《陈毅诗选》中说,“持枪跃马经殊死,秉笔勤书记战程”,是陈毅诗歌的写照。在题材上,从大时代生活中选择壮丽的生活片断,大都是生活经历,自己实践,具体感受过的,因此生活气息浓郁。在感情上表现出他的真性情,真人格。如:
“大军抗日渡金沙”,“铁树要开花”。(《赣南游击词》)
断头今日意如何?创业艰难百战多。
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南国风烟正十年,此头须向国门悬。
后死诸君多努力,捷报飞来当纸钱。
投身革命即为家,雨雪腥风应有涯。
取义成仁今日事,人间种遍自由花。
(《梅岭三章》)

在形象上,不论群体、抒情主体,都栩栩如生,具体鲜明。如:
大军突敌围,关山渡若飞。(《红四军次葛拗突围赴东固口占》)
铁军真如铁,一鼓下汀龙。(《攻下汀洲龙岩》)
哀哉同突围,独我得生全。(《哭阮啸山、贺昌同志》)

在表现方法上,运用描写、比喻、对比、议论、烘托等艺术手法。
例:《三十五岁生日寄怀》
大军西去气如虹,一举南天战又重。
半壁河山沉血海,几多知友化沙虫。
日搜夜剿人犹在,万死千伤鬼亦雄。
物到极时终必变,天翻地覆五洲红。
主要用描写,尾联用议论,形成了篇末见意的艺术特点。

在语言形式上,选用口语入诗:“重生亲父母”、“好儿郎”;结合富有生命力的古代词语:如“莫怨嗟”。主要选用五言古,七律、词的形式。《赣南游击词》十二首,按《忆江南》写长短句,但不依词的平仄对仗格律,而词的韵味颇浓。
例:《赣南游击词》选一
夜难行,淫雨苦兼旬。野营已自无蓬帐,大树遮身待晓明。几番梦不成。
毛泽东《致陈毅》提到,“你的大作,气势磅礴。只是在字句上(形式上)感觉于律絶稍有未合。”“诗要用形象思维”,“宋人多数不懂诗是要用形象思维,一反唐人规律,所以味同嚼蜡”。“李白只有很少几首律诗,李贺除有很少几首五言律诗外,七言律诗他一首不写。李贺的诗很值得一读”。唐诗主流是浪漫主义的,宋诗主流是新古典主义的。陈毅的诗,刻画和说理不少,有以文为诗的倾向,属于宋诗派,所以毛泽东的评价并是太高。但他的诗独具特色,值得我们学习、研究。

(八)柳亚子
擅长古近体诗,各体具工,风格雄健朴实,语言自然精练平易晓畅。运用抒情、概括、议论、白描、叙述,表达对现实生活的感受,闪耀着浪漫主义的光彩,注意“意理”为基础。
        例:《空言》
孔、佛、耶、回付一嗤,空言淑世总非宜。
能持主义融科学,独拜弥天马克斯!

    例:《絶命词》,口占匿复壁中。
曾无富贵娱杨恽*,偏有文章杀祢衡。
长啸一声归去也,世间竖子竟成名。
注:杨恽,西汉华阴人,司马迁外孙,任中郎将,以过失免为庶人,因不满被腰斩于市。

(九)夏明翰(1900~1928)
在临刑前他写下了《就义诗》:
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杀了夏明翰,还有后来人。
该诗直抒胸意,气贯长虹。“血性文章血写成,党人风格万年贞。”(郭沫若题《革命烈士诗抄》)

(十)茅盾
著有《茅盾诗词集》。
例:名篇《戏笔》
南腔北调话家常,眉黛唇红斗靓装。
昨夜东风来入梦,横塘十里浆声狂。
这首政治讽刺诗从一个侧面揭露国民党统治集团的腐败痼疾,写的是权贵及太太小姐们荡桨狂欢,醉生梦死的生活。
他的诗艺术上是现实主义,有真情实感,浅显易懂,深沉含蓄。用记叙、描写、比喻、议论、讽刺等为多为好,喜欢用意象、象征暗示表达难言之隐和言外之意。

(十一)叶圣陶
著有《雪朝》、《箧存集》。
例:《江行杂诗之三》
故乡且付梦魂间,不扫妖氛誓不还。
偶与同舟作豪语,全家来看蜀中山。
表达爱国抗日的心愿。
如:《踏莎行·题丁君所绘“现象图”》
现象如斯,人间何世!两峰鬼趣从新制。莫言嘻笑入丹青,须知中有伤心涕。   无耻荒淫,有为惕厉,并存此土殊根蒂。愿君更画半边儿,笔端佳气如初霁。
该诗由“现象图”激发诗情,抒写国统区的现实生活和广大人民的悲愤、苦闷和憎恨,以及对抗日根据地的向往。作者强调“充实的生活就是诗”,“坚持冷静地谛视人生”,决没有虚伪的弊病。擅长描写、叙述、比喻、议论、讽刺等。

(十二)老舍
例:《弱女痴儿不解哀》
弱女痴儿不解哀,穿衣问父去何来?
话因伤别潸应泪,血若停留定是灰。
已见乡关沦水火,更堪江海逐风雷。
徘徊未忍道珍重,暮雁低声切切催。
写出离别的情景与心绪,表现献身于抗日救亡的决心。

例:《贺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成立》
三月莺花黄鹤楼,骚人无复旧风流。
忍听杨柳大堤曲,誓雪江南半壁仇。
李杜光芒齐万丈,乾坤血泪共千秋。
凯歌明日春潮急,洗笔携来东海头。
骚人济济一堂,誓雪失地之仇,赞美文艺家如李杜,预言大地回春,携笔到东海头以抒豪情。

例:《乡思》
茫茫何处话桑麻?破碎山河破碎家。
一代文章千古事,余年心愿半夜花!
西湖碧海珊瑚冷,北岳霜天翔角斜;
无限乡思秋色晚,夕阳白发待归鸦。

例:《诗四章(一)七七纪念》
抗战今开第五年,男女志在复幽燕!
几生能答人间福?一生应为天下先!
斜凝双星秋欲晓,西风万里血飞烟!
多情最是芦沟月,犹照英雄肝胆鲜。

从这些诗中看到他忧国忧民,思念可爱的家乡,抗日爱国的赤诚。老舍旧体诗功力深厚,在艺术上注意腔调,讲究音韵,哼哼成腔,朗诵上口,或先哼成一种有腔无字的诗,后想些词,把那空的腔调填补起来。

(十三)沈从文
一生写了大量小说、散文,和巴金、茅盾、老舍、张天翼同样重要。他的小说《边城》走向了世界。
例:《漓江半道》
緑树蒙茸山鸟歌,溪间清润秀色多。
船上花猪睡容美,岸边水牛齐过河。
写的是乡间劳动的景色,猪象征运气,牛象征勤劳。把猪写入诗,在历来诗歌中是絶无仅有的,给人新奇惊异之感。刘禹锡诗中连“羔”字都不敢提,沈从文的审美观念比刘禹锡进步。

例:《西村》
西村景物美,江水碧清深。滩头晒长网,船上养乌豚。
桔柚团圝绿,桐茶一抹青。曹邺*读书处,阳朔在比邻。
注:唐诗人,广西桂林人,官祠部郎中,诗多抒发政治上不得志,《官仓鼠》诗对当时统治者有所讽刺。
诗中再现“船上养乌豚”,可见养猪是当地生活的一个特色,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例:《咏怀》
驾言登魏都,南向望吹台。
箫管有遗言,粱王*安在哉?
战士食糟糠,贤士处蒿莱。
歌舞曲未终,秦兵已复来。
夹林非吾有,朱宫生尘埃。
军败华阳下,身竞为土灰!
注:梁武帝萧衍,南朝梁的建立者,对农民剥削残酷,多次镇压农民起义。

沈从文对一千多年前写《咏怀诗》八十二首的阮籍感兴趣,实际上是从他们的时代生活经历和思想感情中寻求默契,表面上怀古,实际上借古讽今。一方面暴露统治者淫佚生活,一方面反映人民吃糠露宿,显示深刻的社会意义。统治者只能落得朱宫生尘埃,身竞为土灰。
例:《过北海后门感事》
依依宫墙柳,默默识废兴。
不语明得失,摇落感秋深。
日月转双丸,倏忽万千巡。
盈亏寻常事,惊飙徒自惊。
不是感事伤时之作,而是暗指“文革”。这首诗情景交融,有象征、意象、知性的现代派意味。

《喜新晴》末两句:“独轮车虽小,不倒永向前!”从诗中了解沈先生为人处事的感情和思想,真是诗如其人。诗结尾附长跋说,“死者长已矣,生者实宜百年长勤,有以自勉也。后用十字作结,用慰存亡诸亲友。”死后灵堂里荡着贝多芬《悲怆》乐曲,是沈先生意识到的目前人类灵魂的宿命象征。

以上主要用“作家论”的方法对作家及其作品进行研究,探索现代旧体诗的历史经验。下面从“创作论”的角度探讨现代旧体诗的建设和改革。

中国新诗从“五四”运动开始,以民主主义、社会主义思潮为基础,集中表达对人民命运、民族命运的关注。新诗的体裁形式大体分为三种:首先主体是自由体诗,其次是民歌体新诗,再就是现代旧体诗。它在前代诗的基础上扬弃吸收,推陈出新,不断接受现代诗的表现手法、语言诗艺,熔化于民族风格之中。从现代旧体诗的发展过程中,我们体会到,现代旧体诗的出路,在于继承传统的同时必须充实现代意识,扩充题材领域,促进语言变化,探求声韵改革,力求意象新颖、鋭感、动人,实现风格创新和诗体格律的多样化。

(一)应当充实现代意识
有意识是人的一种本质。提高充实现代意识,使我们站在全新的高度,从多方位新的视角看待、指导自己的写作活动,使写作成为自由自觉的精神创作活动。
恩格斯说,“现实主义的意思是除细节的真实外,还要真实地再现典型环境的典型人物。”两千多年前亚里斯多德在《诗学》中指出:“像画家和其他形象创造者一样,诗人既然是一种摹仿者,他就必然在三种方式中去摹仿事物:照事物的本来样子去摹仿,照事物为人们所说所想的样子去摹仿,或是照事物应当有的样子去摹仿。”暗含现实主义、浪漫主义、超实主义的创作方法。*纵观现代旧体诗的发展,是以现实主义为基本特征,但它并不排斥现代表现手法。许多大诗人巧妙地运用浪漫主义、现代主义、超实主义的表现手法,更好地反映现实。
外国的诗学历史被抽象地划分为四个阶段:摹仿诗学、接受诗学、表达诗学、客观诗学,幻想把作品的浪漫主义推向极至。黑格尔把艺术分成三种类型:象征型、古典型和浪漫型。就无限精神的伸展来说,浪漫艺术处于艺术的最高发展阶段;但就艺术的内容与形式一致来说,古典艺术是最完美的艺术。有人提出现代派后期概念,“从象征到意象到知性,逻辑与时间同步,现代派的现代程度同步加强。”
诗歌有内向的生命关怀和外向的社会关怀。目前,抒写社会关怀的诗篇增添了生命关怀的因素,较多的诗篇是倾诉生命关怀。诗人生活在社会之中,诗歌是社会的反映,离不开现实世界。为了更好地反映现实,一方面去掉甜腻的比喻和感情的泛滥,一方面反对浮浅的写实,贫乏无力的叙述,抽象的语言,空洞的说教。吸收古典主义、浪漫主义和象征、意象、知性现代诗的表现手法的时候,防止生涩难懂,脱离群的众的倾向。要兼收并蓄,搞好结合,形成抒情的格调和冥想的哲理氛围,创造具有丰富审美内涵的难得的意境美。要依照情绪运动的原则构建诗篇,使情感意绪与外形建构同物对应,交融契合,将自由心态通过相应的审美符号任意挥洒,在多种审美形式中出层次、显幽意、造境界。

(二)应当扩充题材领域
引起美感的景物,扣动心弦的人事,都是写诗的题材。大到宇宙、小到沙子的事,远到天边、近在眼前的事,远到盘古开天地、近在信息时代的事,都是写诗的题材。
无论工业题材、农业题材、军事题材、还是教科文体题材,都离不开中国坚持走自己的路,一定通过社会主义来实现全面振兴这个基本事实。诗歌在当前越来越多关注生命关怀,应当提倡增加社会关怀的作品,关注和平与发展,建立和谐世界,环境保护等社会问题。旧的事物也可以写,但要指出它必然灭亡。风花雪月的景物也可以写,但要有新意新手法才能写好。常见的事物中蕴藏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素材,靠我们慧眼去发掘。
诗思可由景物激发。我们常说“触景生情”,外界的景物能使人产生相应的感情,引起喜怒哀乐的变化。有的诗只是对景物描写,有的诗通过联想,悟出自然和人生的法则,发出对人事的感叹。诗思可由人事激发。“月有阴晴圆缺”,比不上“人有悲欢离合”的刺激那样强烈。诗思还可由文艺激发。张旭看舞剑,发展了狂草书法;苏轼的“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是从李白“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变来的。如今我们观看体育比赛,观看舞蹈戏剧,看电视,读文学作品,更会如此。我们的感觉敏锐了,就能有诗的眼光看事物,从以前认为平常的事物中发现诗意。

(三)应当促进语言变化
一首诗的立意是通过凝练、富于想象与联想的语言来表现的。好的诗人一定是语言大师,运用语言得心应手才能写出动人的诗。写诗在于创新,要警惕只知道重复别人的话。诗歌的内容是对自然、社会、人生的高度集中,因此诗的语言具有精练和跳跃性的特点。语言流畅还要有文采。从语言是表达的媒介手段而言,文采表现为声韵美和辞藻美;从语言与思维内容表里相容而言,文采表现为感性美和理性美;从语言表达的风格特色而言,文采表现为朴素美与华丽美。上述各点是统一的,既要看内容的需要,又能增强表现力,达到表里相和的自然境界。黑格尔认为“诗的主要规范不是精确。”有时描述的只是一种感情,虽然有一点模糊不清,但却能引起人的揣摩猜想,使人感到它的含蓄美。但是晦涩的诗含义隐藏,广大读者无法读懂,只有与诗人同样的智者方可解读,肯定是不会广泛流传的。
从现代旧体诗语言运用看,主要是从口语、现代汉语提炼诗的语言,可以选择古汉语中具有生命力的语言,并使之完美结合,是现代旧体诗语言运用的方向。毛泽东善于运用现代汉语、口语、古代词语,经过锤炼,融化在诗中,自然天成,浑然一体。鲁迅写诗,反复推敲,击节吟哦,改动数处。他诗的语言精练准确,鲜明生动,深刻而富于生命力。老舍注重腔调,讲究音律,哼哼成腔,朗诵上口。我们从中可以得到“辞欲巧”的启示。

(四)应当探求声韵改革
主张格律的诗人说,唯有在适合的格律里,我们的情绪才会得到最有力的传达方式;没有格律,诗人的情绪只能是散漫的,单调的,无组织的。格律的限制和约束,反而给情绪伸张以方便。紧凑带来的利益,是有限中见无限。诗人的自由适应于格律内在要求的自由,恰如歌德所说,只有格律给我们自由。
格律应包括节奏、韵律、对偶、平仄等。
诗有音乐的节奏:低音、高音、押韵;还有语言的节奏:每节几个字,每句多少音节。采用什么节奏,一是唱歌的节奏,二是说话的节奏,三是两者兼有。照顾三字词的出现,一般地说,节奏字是偶数的用朗诵调,奇字用哼唱调。大多数新诗还是用朗诵调来写读的。
比起平仄、对仗来,强化音韵是非常必要的。诗要表达感情,而声音与情绪密切相关,声音响亮表现快乐、激昂,声音柔和细微表现安适或弛懈,声音重浊表现忧郁。另外抱韵、换韵、脚韵、行中韵等多种方式都可采用。押今韵、邻韵,押大致相近的韵,只要顺口,切合情感的表达。也可押古韵,但一首诗中古韵今韵不能同时用。
关于平仄、对仗,可尽量符合规律,但不因它们害意。也可不符合平仄,却有内在的节律。“中国诗的节奏第一在顿的抑扬上见出,至于平仄相间,还在其次。”(朱光潜)随着多音词的出现,平仄失去原来的作用。现代旧体诗有工对、宽对、流水对、似对非对,也有如陈毅的《赣南游击词》扬弃平仄对仗,读起来同样琅琅上口。

(五)应当力求风格意境的更新
风格是作家成熟的表现。清幽与雄浑、含蓄与直陈、朦胧与奔放、婉约与豪放,每一种风格的诗写好了,会有言外之意,味外之旨的神韵。但豪放不等于粗野,华丽不等于俗气,清秀不等于纤弱,自然不等于浅显,含蓄不等于晦涩,朦胧不等于怪癖,直陈不等于袒露,内容空虚,华而不实,只会破坏诗的气韵。采用什么风格,要根据内容的需要。在创作过程中会逐渐形成自己的风格。能够熟练和谐地运用多种风格,可以达到魅力无穷的境界。
关于意象,有对立说、并列说、同一说和二元论。一般认为,象是自然的景,意象是写入诗的景(境界)和情调。作者、读者对意象有不同的感悟,于是就有不同的意境。如《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天若有情天亦老”,出自李贺《金铜仙人辞汉歌》,原意是青天如有情也会老的,烘托金铜仙人(作者)的凄苦。这里是说苍天不老正因其无情,联系下句“人间正道是沧桑”,指出革命者依照规律促进历史发展,古句活用,有了新的意境。对意象一方面要继承,更重要的在于深化、开拓、创新以及个性化。如:(清)王士祯“满林黄叶雁声多”,“雁声多”和“雁”比,是意象的创新。“雁声”和“满林黄叶”的组合与“秋”比,也是创新。龚自珍的创新更多一点。如“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对过去的“落红”反其意而用之。“九州生气持风雷”,用汉乐府《上邪》的“冬雷震震”,推陈出新,直抒胸意。又如:鲁迅,“千夫指”出自《汉书·王嘉传》:“千人所指,无病而死”。“孺子牛”出自《左传》,“鲍子曰:女忘君为孺子牛而折其齿乎?”写成《自嘲》的名句,“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借以自励又刺敌,对敌人憎恨,勇于战斗,毫不示弱,决不屈服;对人民俯首听命,甘心作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七律·长征》“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意象非凡,是红军长征的光辉写照和热情颂歌。“腾细浪”、“走泥丸”两个以动衬静的巧妙比喻,显示藐视困难的决心。“水拍”、“桥横”两者动静各异,诗人生出“暖”与“寒”的两种对立的感觉,写人重于写景,如此巧妙,如此精练,又如此平易,如此深刻的语言,情景交融,使人感悟到对革命洪流的赞美和革命洪流令顽敌寒栗的境界。再如沈从文《漓江半道》,“船上花猪睡容美,岸边水牛齐过河”,可见船上养猪是当地人们生活的一个特色,把猪写入诗,在历代诗歌中是絶无仅有的,使人产生勤劳带来运气的象征意味。
总之,意象的创新,意与境多方交融,使诗的意味、情味、兴味、韵味有灵气,诗味隽永,回味无穷,使人感到新奇惊异难以得到的和谐美。

(六)在继承、借鉴传统的基础上创新
为创作优美的意象,比兴是不可不用的。《文心雕龙》《比兴》篇说,“故比者,附也;兴者,起也。附理者,切类以指事;起情者,依微以拟议。”我们不但要传承传统的余泽,还要吸纳现代诗的表现手法。

(1)“比”的几种类型
比喻就是打比方,有比声、比貌、比心、比事,但以切合准确为佳,如果把天鹅刻画得像鸦,那就没有什么可取的了。这里谈几种比喻:
一是明喻。“白发三千丈,缘愁似箇长。”(李白《秋浦歌》十七首其十五)愁取譬很多,李白独辟蹊径,兴中有比,意味更长。
二是暗喻。 “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李白《古朗月行》)写出月亮的形状,月光皎洁可爱,而且有儿童天真浪漫之态。多用“是”、“呼作”、“疑”连接。
三是借喻。省略本体,只说喻体。如“玉室金堂余汉士,桃花流水失秦人。”(苏轼《宿九仙山》),“汉士”指汉朝道士的塑像。
四是博喻。“如有兔走鹰隼落,骏马下注千丈波。断弦离柱箭脱手,飞电过隙珠翻荷”。(苏东坡《百步洪二首》其一)四句连用七种比喻,是东坡诗风一大特色,比喻丰富、新鲜贴切。
五是撇喻,表面说本体与喻体不相似,但这种“不相似”之所以要撇除,是以对两者相似性表示认同为前提。如雁翼《诗的自由》,“我不是火,不能给你光和热”。
六是曲喻,类似性上叠加相似性,使信息变得朦胧。“沧海月明珠有泪”(《锦瑟》李商隐)珠生于蚌,蚌长海中;海上升明月,月本是天上明珠,珠似水中明月;泪以珠喻,自古为然,“鲛人”流泪,颗颗成珠,亦是海中奇情奇景。钱起《咏瑟》名句“二十五弦弹夜月,不胜清怨却飞来”,从中可以窥探海月、珠泪和锦瑟的关系。对于诗人来说,“沧海月明珠有泪”这个境界,有其凄寒孤寂又十分伤感的特殊感情。这是李商隐十分爱赏的名句。

(2)“兴”的三种手法
兴是由于事物的触动,引起感情,从而把它抒发出来的表现手法。李白高明的技巧,就是兴的运用。赋中有比兴耐人寻味,无比兴则意浮文散。比兴中有赋,避免空虚而内容充实,无赋有荒芜散漫之累。介绍以下三种:
一是用在开头,引起兴的事物,有启发的意思。如李白《将进酒》,“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于是兴起,“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上句是空间上的夸张,下句是时间上的夸张,二者的相似性都是一去不复回。
二是兼含比喻的兴。如杜甫《新婚别》:“兔丝附蓬麻,引蔓故不长。嫁女与征夫,不如弃路旁。”
三是含有寄托的兴,用事寄托思想感情。如苏轼《卜算子·黄州定慧院寓居作》: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这是一首很好的有寄托的咏物词。人的精神在内,含而不露,寄情于“孤鸿”,表现人的空虚、寂寞、缥缈与无所依从的景观。
兴,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词,有“触景生情”的意味。比,以彼物比此物,有“缘情设景”的意味。有时比兴间有。兴偏重于主观抒情,意在象外,意大于象,正如刘勰强调“起情者依微以拟意”,更深刻,更有美学意义。

(3)意象的虚实
虚实关系在文学理论和创作中的发展,确实是促使中国诗学形成自己特殊审美传统的一个关键。以创造意象为基本特色,而意象美学特征的核心,就是对虚实关系的运用。
《诗经》的写实因素,是每一篇都有一个人物。阮籍的诗,是由实而虚的一大关节,虽有主词,却隐去诗歌本事,何感而发,所咏何事一概不论。陶渊明的诗很少主词,不言我而我处处皆在。唐诗虚实相生,相互平衡,产生了一批完美的诗歌典范,是中国诗歌的高峰。宋词进一步虚化,由实质向清空、由俗变雅,虚实失去平衡,因此宋词不如唐诗虚实结合得好。

关于虚实的类别。
首先,时间、地点、人物、情节消失,只剩意象和情感的流动组合。
其次,意象组合变化。(五代)翁宏《春残》“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四个意象都没有确定的内涵,没逻辑上的联系,是虚化的拼贴在一起的意象。
再次,如上文“落花人独立”的“人”,不知是男女老少,贤愚贵贱?意象本身虚化了。
四是侧面描写可以是虚。如辛弃疾《菩萨蛮·书江西造口壁》“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不直说行人、自己落泪,而说泪在江中。
五是不可接触者可以是虚。如陶渊明《读山海经十三首》其一“府仰终宇宙,不乐复何如?”
六是心中所想可以是虚。如陶渊明《杂诗十二首》其五“古人惜寸金,念此使人惧”。
七是远近可以看作一种虚实关系。如陶渊明《饮酒二十首》“采菊东篱下,悠悠见南山。”
八是选择富有主观抒情成分的动词化实为虚,创作有别于现实生活的艺术境界。如mao zd《蝶恋花·从汀洲向长沙》“百万工农齐踊跃”,传抄稿为“十万工农齐会合”,“踊跃”更富于震撼力。
九是使用虚字,化实为虚。如李清照【武凌春】下阕,“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闻说”、“也拟”、“只恐”是虚字。
总之虚与实要平衡。如实描绘,缺乏形象思维,很难留下回味的余地;虚无飘渺,也非好诗。此外表现意象还有并置、叠加、交错、解构等现代手法。

(4)象征诗的两种境界
象征是利用性质相近或相似之处,用某物来暗示某种概念、思想感情。象征是代替的符号。象征除有相似性还有假定性。如不老松象征老人;神女峰象征爱情的忠实;菊花在中国象征高洁,在法国象征哀悼。梁宗岱称象征为“兴”,具有多义性,因而有朦胧特征;象征体缺位与象征之隐,“深文隐蔚,余味曲包。”(刘勰《文心雕龙》)象征是籍有形寓无形,籍有限表无限,籍刹那抓住永恒。象征也有“契合”说,主客体通感,主体对客体并通过客体对未知世界的超验的契合论思想,“物我两忘”是这种超验的象征主义必然经历的心理状态。穆木天准确地说,象征是对另一个“永远”世界的暗示。
象征产生于联想,注意不要牵强。也有诗人没想到,后人用作象征的,如杨万里《小池》“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象征少年崭露头角。关键是发现新的独特的象征意味。
古典象征主义诗歌有两种境界。一种是在刹那间抓住并表现新的感觉,但在姿态上显得惊警紧张。如李商隐《锦瑟》“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下一句表现异常美好的理想景色,但又不能把握和亲近它,和上一句形成鲜明对比。另一种是已经看不出追求的痕迹了,而表现出蕴藏之所得,所以从容自然,与日常生活打成一片。如李商隐《重过圣女祠》,“一春梦雨常飘瓦,尽日灵风不满旗。”从高唐神女朝云暮雨的故事看,“梦雨”暗示爱情。第二句暗透出一种好风不满的遗憾和无所依托的忧怨。显然第二种境界更和谐,但第一种境界隐藏得深。

(5)知性诗的两种形态
宋诗主知,以意胜,而贵深析透辟。诗人受智力统率,诗的意象是知性的。下边列举古典诗中两种“知性”的诗:
一是主观上的客观。诗的感情是艺术的表现,不是个人的。如苏轼《题西林壁》“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经过横看、侧看、远看、近看、高看、低看,胸中有了对局部的认识,因而对庐山的全貌有了深刻的印象之后,才悟到身在山中,即在山的一个局部时,反而不识其真面目的事理。这样山水诗就有了哲理性。
二是感性中的理性。扩展想象在感情中重新创造思想。如杜甫《戏为六绝句》“王杨卢骆当时体,轻薄为文哂未休。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原意指出评价作家不能脱离当时的历史环境,他们的作品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但诗的意义远不止这些。格言式的哲理诗也是有的,但不如景理结合、情理结合。
我们在继承传统的时候,要取其精华,还要吸取民歌的、外国诗的、散文曲艺等其它艺术门类的、特别是生活的营养,在创作活动中不断总结,建设和改革旧体诗就大有希望。
人们喜欢现代旧体诗,在继承、借鉴的基础上改革、创新、发展现代旧体诗。旧的形式反映新的内容,要思想新、语言新、感情新、题材新、要用新韵,是现代人的。旧体诗的平仄、对仗、用韵都可以突破古法。诗体格律要创新,丰富多彩,江苏的丁芒就自填词曲。旧体诗束缚思想,又不易学,不宜在青年中提倡。自由体诗有它的弱点,但已形成自己的传统,作为主体是不能代替的。让我们不断探索尝试,让祖国的诗坛百花齐放,风貌常新。(2005年8月27日    北京)

注:1、转引自蓝立之《现代诗歌理论:渊源与走势》181页。2、朱光潜《西方美学史》上卷74页。3、翁宏《宫词》“又是春残也,如何出翠帷。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寓目魂将断,经年梦亦非。那堪向秋夕,萧瑟暮蟾晖。”晏几道《临江仙》讲爱情故事,化用“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成千古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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